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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黎明的踏浪者(三十七)

外传《黑瞎子——无名之虎》(下)

 


 

【1901年  德国莱茵高(Rheingau)   罗伯特威尔酒庄(Weingut Robert Weil)】

 

 

 

 

 

男人躺在地上,石板地砖上的寒气浸透了背脊,顺着骨骼游走全身。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到东西,喉咙感到干渴,连呻吟都发不出来。男人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凝固着血痂的嘴唇上带着长时间发热后的干裂灼热,裂出了肉刺。

 

 

 

(好饿······好渴·······好想吃······)

 

 

 

他记得自己不停地咬碎筋肉和骨头,粘稠的红色液体带着腥味强行钻入了鼻孔,顺着喉咙汩汩地流淌,滑向了身体的更深处,气味浓厚到让人作呕。

 

 

 

(撕碎吧·······吞噬吧······吃掉一切吧······)

 

 

 

体内燃烧着烈火,灼热的火星在肌肤上迸溅,这种痛苦,这种饥饿感,这种空虚感让他抱着头紧咬着牙关。

 

 

 

(——这样不行,怎么办,完全停不下来······)

 

 

 

现在的他,也已经只能不停地发抖了。

 

 

 

男人毫无来由地在地牢里蜷缩成一团,一边干呕,一边在记事以来第一次放声痛哭着。

 

 

 

(异常者···疯子···魔鬼···妖孽···)

 

 

 

那种感觉好悲伤、好寒冷、好绝望,绝望到想让人大叫出来。

 

 

 

所以,其木德巴尔斯选择在这里疯狂地嚎叫起来。

 

 

 

····························

 

 

 

【1910年   法国曼恩-卢瓦尔省  洛朗庄园】

 

 

 

一开始夏尔·洛朗真感到不可置信,他竟然在荒废已久的庄园中听到了久违的夜莺啼鸣。

 

 

 

尽管已经临近早春二月,空气仍然寒峭逼人,波光粼粼的卢瓦尔河上依旧泛着青蓝的冷色。

 

 

 

但这只可爱的鸟儿,就在离城堡不远的那片一直伸展到湖边的树林中尽情地歌唱着。

 

 

 

湖对岸有一棵多年的老树,那是他祖父贝尔纳·洛朗最喜欢的一颗橡树,树干又粗又壮,映着洁白的雪地乌黑乌黑的,小时候夏尔常常在上面荡千秋。而这只夜莺就站在这棵树的树枝上,微微歪着脑袋啼叫。

 

 

 

小家伙的羽色并不绚丽,音色却是那样的高亢明亮、婉转动听,只是在这静悄悄的庄园里,它的歌声却显得有些无依无靠,孤孤单单。

 

 

 

不知道为什么,夏尔·洛朗又想起了自己的祖父贝尔纳,他老人家总是独自一人在庄园里专心致志地倾听鸟儿的歌唱。年幼的夏尔时常和祖父一起坐在那颗橡树下,看着祖父让鸟儿们停在他的手上,而这些惹人怜爱的小家伙们也一点都不怕他们。

 

 

 

后来,祖父去世了,鸟儿都飞走了。

 

 

 

再后来,夏尔去了德国,庄园也变得空荡荡的。

 

 

 

夏尔·洛朗久久地站着,注视着树枝上的夜莺,原本神情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啾啾…叽啾啾…”

 

 

 

夏尔愉快地吹了一阵口哨,像一只真正的小鸟一样转了转脑袋,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对上了夜莺那两颗转动灵活的黑珍珠。

 

 

 

“啾啾…叽瞅瞅…”

 

 

 

夜莺也信任地报以愉快的啁啾,扑扇着翅膀落到了夏尔的手指上,好奇地盯着他。

 

 

 

“初次见面,可爱的小家伙。”

 

 

 

夏尔凑近了些,让夜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子,笑的如同一个少年。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已经微微露出了白色,停在夏尔手上的夜莺啾啾地叫了一声,轻快地跳了几下,依依不舍地张开了翅膀。

 

 

 

“回去吧,小家伙,天亮了。”

 

 

 

目送着夜莺的离去,夏尔掩好大衣的衣襟,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怀表看了看。

 

 

 

“希尔伯特马上就要来了,他总是这么守时。不过,谁叫我们还有个大麻烦要处理呢。”

 

 

 

年轻的洛朗男爵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慢慢地往回走着,然后他在城堡边缘的一扇装着精铁栅栏的气窗前停下了。

 

 

 

略微高出地面几公分的气窗被拇指粗的钢条交叉着焊死了,银灰色的钢条上镌刻着复杂到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炼金符号,气窗周围的土地灰蒙蒙的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就连石块都变成了灰白色,脚轻轻一碰就化为了碎屑,随后就被风吹散了。

 

 

 

过了一会儿,几缕金色的日光刺破暗色的天幕落到了草坪上,穿过茂盛的灌木照进了栅栏缝隙的黑暗中。

 

 

 

风中传来了低低的歌声,悠长的蒙古小调,从黑夜中来。

 

 

 

(老哈河水,长又长——)

 

 

 

(岸边的骏马,拖著繮——)

 

 

 

(美丽的姑娘,诺恩吉雅——)

 

 

 

(出嫁到遥远的地方。)

 

 

 

年轻的洛朗男爵驻足谛听,过了许久,他把衣服上别着的一枚紫罗兰别针插到了钢条上。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你未曾见花开在    他扭曲的遗体旁】

 

 

 

【掩藏起恐怖   不让白天看见】

 

 

 

【挚爱的人   如此美好】

 

 

 

【海那边的紫罗兰    致你珍爱而淡忘的远乡】

 

 

 

 

 

 

 

··································

 

 

 

【两年后】

 

 

 

“男爵阁下,混血种身上是人的天性多呢,还是龙的天性更多一些?”

 

 

 

“你问我?也许各占一半吧。”

 

 

 

“一半一半吗?”

 

 

 

“只能是这样,鞑靼人。否则,它们其中的一方早就取胜了。”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我给你带了那么多书,没想到你最后居然喜欢尼采。”

 

 

 

深棕色卷发的贵族青年径直走到了祭坛前,点燃了银质烛台上的蜡烛。整座教堂上层空荡荡除了祭坛外就别无他物,漆黑的大理石地面用水晶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炼金法阵,法阵的凹槽里灌满了水银和银沙。

 

 

 

其木德巴尔斯的眼睛被白色的绷带蒙住了,四肢和脖子也都被黄铜的镣铐锁了起来,锁链一直延伸到支撑房间的四根大理石柱上。

 

 

 

两个人身处城堡中最神圣和最阴暗的场所——洛朗庄园的礼拜堂。这里当然不是赞美上帝的恩宠和让心灵得到平静的场所,混血种并不信奉神明,因为他们知道所谓的神明往往才是人类的大敌,因此礼拜堂就是安放洛朗家族直系血亲遗骨和对龙族战争的祭祀用房间。

 

 

 

如果抬头看头上的彩色玻璃,上面描绘的并不是圣父、圣灵、圣子的肖像,那里画着的是混血种悠久战争历史的开端与结束。

 

 

 

世界之树的根系被咬断了,诸神的黄昏即将到来。巨大的黑龙张开了双翼,数不清的骨架在风中摇摆。尼伯龙根的亡灵之船破水而出,死亡女神海拉率领军队向生者的世界复仇。

 

 

 

最引人注目的是礼拜堂墙壁,站在祭坛中央向四周望去,整座礼拜堂的墙壁内侧都被一具细长的、颜色洁白的如同冰冻瀑布的海蛇骨架所环绕着。所有的窗户都被描绘着长矛与盾牌纹章的黑色旌旗遮住了,巨大的骨架沿着窗框的边缘腾挪游走,每隔两米还嵌着一架鹿角形状的黄铜烛台。

 

 

 

那是三代种北海巨妖——克拉肯(Kraken),尘世巨蟒耶梦加德后裔的遗骸,洛朗家族最引以为豪的收藏。

 

 

 

英格兰盎格鲁-撒克逊时期韦塞克斯王朝的阿尔弗雷德大帝曾经说过:“在深不可测的海底,北海巨妖正在沉睡,它已经沉睡了数个世纪,并将继续安枕在巨大的海虫身上,直到有一天海虫的火焰将海底温暖,人和天使都将目睹它带着怒吼从海底升起,海面上的一切将毁于一旦。”

 

 

 

而将他钉死在陆地上的战士名为克里斯蒂娜·古斯塔夫,瑞典的少女国王。(The Girl King)

 

 

 

因此洛朗家礼拜堂的旌旗上都描绘着一位扬矛的少女,以此纪念这位混血种的瑞典女王。

 

 

 

其木德巴尔斯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嘲弄的笑声,他玩弄着手上的镣铐显得心不在焉——过去的他素来以冷静自制著称,这样的神情与动作于曾经认识他的人而言实在是不可想象的。

 

 

 

“我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我还记得我做过些什么。”其木德巴尔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话语了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祈求,声音也低微到近乎不可闻了。

 

 

 

“如果我注定要死,请至少让我死的像一个人。”

 

 

 

(我无法忍受比死还不堪的命运。)

 

 

 

“死?有谁说过你要死了么?你现在可不能死,秘党还用得上你。”夏尔·洛朗话中的尾音带着危险的上扬,“虽然我觉得他们大概不需要一个完整的你,等你没有用了,那时候他们大概还会有些别的好计划吧,你喜欢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吗?”

 

 

 

其木德巴尔斯攥着拳头,肩背笔挺,垂目不语。男人没被遮住的下半张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哀乐,没有嘲笑没有讽刺,表情木木的。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满是交错的伤痕,在过去的十年里,这个男人不止一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每次都会在血泊里重新睁开眼睛。

 

 

 

死亡是他现在渴求,却得不到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陷入一段相当难言的沉默里,橙色的火苗映照着夏尔·洛朗白皙俊美的脸庞,充满了一种神圣威严感。尤其是那对好像睥睨着他人的蓝宝石双瞳,还有那细长的眉毛,在美丽之余还存在着一股魄力,感觉有如城堡之中的国王。

 

 

 

“告诉我,鞑靼人,你是个战士吗?”

 

 

 

什么?

 

 

 

其木德巴尔斯疑惑地把脸转向夏尔·洛朗的位置。

 

 

 

夏尔神色平静,不辨喜怒。“你现在准备好和恶魔搏斗了吗?”

 

 

 

“又有谁是超然于这场搏斗之外呢?而实际上您不也是置身于搏斗之中吗?”

 

 

 

“一点不差,我当然处在搏斗之中,这从我出生前就注定了。”夏尔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都置身于战争之中,但你还必须与内心的恶魔作战。”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拿起武器战斗了?”其木德巴尔斯伸手捂住了脸,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

 

 

 

“也许······或者直接死在这里。”夏尔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手放在祭坛上放着的黑炭色木匣上。

 

 

 

其木德巴尔斯察觉到了什么,唇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夏尔微微吐出一口气,收敛了神色,继续问了下去:“所以,你是需要继续考虑一下呢,还是现在直接开始?”

 

 

 

“我还有选择么?”其木德巴尔斯哑声说道,脸上的讽刺的笑容转成了一个苦笑。


“好吧······能活久一些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可不要死得那么难看啊。”他投降似地举起手,黄铜的锁链敲击着大理石的地面叮当作响。 

 

 

 

“对了,男爵阁下。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为什么总是‘鞑靼人’、‘鞑靼人’这样的叫我?” 

 

 

 

夏尔没有理会他的话,打开了祭坛上黑炭色的木匣,里面红色天鹅绒布垫上排放着一个密封的试管,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的血液,这是10年前莫德勒医生从天空与风之王李雾月身体里抽出的第一针管,也是唯一的一针管血液样本。

 

 

 

所有人都以为当时从李雾月身上提取的骨骼和血液样本都和卡塞尔庄园一起被梅涅克的言灵·莱茵摧毁了,但希尔伯特·让·昂热是当时唯一一个和莫德勒医生一起参与解剖的秘党成员,他急着冲出去给其余秘党成员报信时随手将血液样本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因此得以幸免于难。

 

 

 

夏尔·洛朗转过身来面对着其木德巴尔斯,蓝色的眸光冷然,望之如被冰雪。

 

 

 

“只是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这世上没有永远的丰收。”

 

 

 

 

 

··································

 

 

 

【2015年   中国杭州西湖】

 

 

 

“小三爷,这世上可没有永远的好运。”黑眼镜歪了歪头,夹在指间烟上的白色雾气缓缓盘旋,让他的神情晦暗不明。“更何况运气好像从来都不站在我们这样的人这边。”

 

 

 

运气?

 

 

 

吴邪久违地想要冷笑,会把希望寄托在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才是真正的可笑。

 

 

 

吴邪嗤笑一声,把没吸过一口的烟摁在了烟灰缸上,白色的陶瓷底部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所以师父你是赶着要徒弟我给你送终吗?我对我亲爹妈都没这么积极。”吴邪哼了一声。

 

 

 

“说吧,是土葬、火葬还是海葬,顺便问问小花,王八蛋黑瞎子欠房租不还卷铺盖跑路了,抓回来要不要弄成个骨灰钻石戒指给秀秀开开心,顺带我还欠着麻衣和恩曦两条宝石项链。”

 

 

 

吴邪用‘这猪肉多少钱一斤’的表情打量了一下黑眼镜,看上去对他的分量很不满意。

 

 

 

“也不知道够不够。”

 

 

 

黑眼镜显然是被噎了一下,吴家小三爷现在是道上人人皆知的神经病大杀器,和北京的解大当家一南一北把盘口给分了,迷弟迷妹满天下,绝对是狂甩酷炫刁炸天。举手投足间不仅把那群后辈迷得不要不要的,也把那些老前辈气得跳脚又不得不举起大拇指叹一声服。

 

 

 

只是在卡塞尔那群有病不肯吃药的爬行类娇惯下,整个人现在犯病越来越没规律,手段越来越暴力美学。

 

 

 

本来吴邪‘作’的精神只放在汪家人和张家人身上,但是现在——黑眼镜在心里默默捂着脸,看着张起灵吃瘪是挺开心的,但要换到自己身上就敬谢不敏了,想想看今年暑假苏万和黎簇回来时那一脸‘我又穿越了’和‘我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表情好了。

 

 

 

黑眼镜不想知道要是他再死扛着拒绝下去,吴邪会不会真的出动执行部的专员把他抓回去扔到福尔马林罐子里当萝卜泡上个几天,毕竟他现在是中国分部说一不二的老大。那些菜鸟新手黑眼镜当然不放在眼里,但是架不住杭州现在还有两个开了挂的曼弗雷德·哈特曼和西蒙·海耶啊!

 

 

 

黑眼镜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夭寿啦,现在师父过日子要看徒弟脸色了,还能不能好了。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会儿忧伤的美男子,黑瞎子想静静,不要问他静静是谁。

 

 

 

“师父,你想怎样我管不了你,如果你真的想走,你的身后事我也会帮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吴邪神色平静地说着,他把手上的烟又在烟灰缸里碾了几下,然后放下,抬头看着黑瞎子,

 

 

 

“但是好像有人不太同意。”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黑眼镜猛地转过身,一个影子,站在他的身后。

 

 

 

他认得那张脸,路麟城的儿子,乔薇妮的轮廓,还有路山彦的笑容。

 

 

 

黑色的墨镜与金黄色眼睛正面相对的那一刻,有什么激烈而沉重的压力,在他们之间无声地炸裂开来。

 

 

 

黑眼镜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志,艰难而顺从地跪在了地上,吴邪也无声地低下了头。

 

 

 

路明非,或者说某个以路明非意志行走于世的存在更加靠近了一些,将手放到了黑眼镜的头上。

 

 

 

【吾赐汝血,以血炼魂。】

 

 

 

黑眼镜的视野变暗了,就连在一旁屏气凝神的吴邪也不存在于他的意识之中了。

 

 

 

【不可至之地终不可至。】

 

 

 

语言中混入了禁忌之物,黑眼镜那被光之粒子所形成的光团包围着的死亡的肉体,现在开始变成了一个神秘仪式的零件,畸形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顺着脸颊滴落。

 

 

 

【然所到之处光辉四射!】

 

 

 

闪电雷鸣,风云卷动······从滔滔不绝溢出的炫目光芒之中,黑瞎子的身体也变成了金黄色。

 

 

 

然后——

 

 

 

光熄灭了,一切重归黑暗。

 

 

 

一双湛蓝的眼睛睁开了。

 

 

 

黑眼镜听到有人用凛冽的声音说道。

 

 

 

“欢迎重新回到生者的世界,其木德巴尔斯。”

 


 


 

PS1:可喜可贺,黑瞎子最后变成人类了,虽然前面虐的有点儿惨【是很惨好不好!】改变血统的符文来自原著,路鸣泽在酒德麻衣单挑龙王夏弥(耶梦加得)时对她用过。人类与龙族的命运不同,两个只能选一个,选了一个就不能再回头。

 


PS2:1912年清朝灭亡了,黑瞎子也就没有用了,紫罗兰的诗歌出自《青春的誓约》(战争片,男主角是饰演琼恩·雪诺的基灵顿)黑瞎子和夏尔都是背井离乡的孤独之人。

 


PS3:女孩国王克里斯蒂娜,唯一一个在欧洲历史上以King而非Queen为头衔的女王,简直是狩猎女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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