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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黎明的踏浪者(三十一)

《黎明的诗篇》(下)


“我很抱歉,这恐怕不行。”吴邪的眼神宁静坦然,低声回答道:“麻衣,这不行。”


“我不在乎。”酒德麻衣以一种强硬得近乎傲慢的眼神直视吴邪的眼睛。“我只要你。”


“我不能。”吴邪安稳地躺在地上,唇线绷出铁一般生硬的弧度。


他是钢铁,在火焰中锻造,在冰水里淬炼。


“我现在没法付出你想要的那种感情。”


“我说了我不在乎。”麻衣抵住了吴邪的额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让吴邪突然回想起过去和麻衣躲在月桂树下的第一次接吻,那时的麻衣也是这样及害羞又渴求,几乎模糊的只剩一个轮廓,却又在此刻黯淡的光线里慢慢浮现出来。


“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吴邪仰着头,嘴角却带了一丝柔和的笑意,这令麻衣内心一阵烦躁。“你知道的,这没有意义,如果你准备向前走,那就必须要放手了。”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对峙着,呼吸声清晰可闻,最后麻衣的眼睛先黯淡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想杀了那个男人。”麻衣露出一个凄凉的表情,抚摸着吴邪胳膊上的刀疤。


“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然后又把你摧毁了。我曾经那么爱着的,想要保护的······也对,有时候坏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我们两个······还真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运气。”


吴邪拉住了麻衣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在他看来,能在最美好的时间遇上最对的人,世界对他已经足够温柔了。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就想起爷爷、三叔、张起灵还有许许多多的自己全心全意信赖的人把自己骗的团团转,一个人被推着跌进炼狱火烧苦熬都不觉得痛苦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拿这经历当笑话来说了。


明明那时的他垂死挣扎,奄奄一息,在深沉的绝望中瑟瑟发抖,甚至连祈求死亡都不能。


他让仇恨带领自己,让复仇的利剑无往不利,最后甚至成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了他的希望和梦想,忘记了他挚爱的和憎恨的。


而现在的吴邪是那么的快活,就连说话吐字都如此畅快,仿佛喉咙从未受到那致命之伤。


“没关系,早不痛了。”吴邪捏了捏麻衣的手。


麻衣缓缓的闭上眼睛,睁眼时瞳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气势,“现在你还在这里,这比一切都好。所以——”


“我会保护你的。”麻衣的声音像是咬着一把刀子,尖锐而又甜蜜。“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她把脑袋窝在吴邪的肩膀上发出低低的气音,似乎是在发泄自己内心的种种不满。吴邪几不可闻地笑了笑,拍了拍麻衣的后背,熟知麻衣过去性子的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揭过去了。


“麻衣,你总不是单单来找我叙旧情的吧。”


“是又怎样?”麻衣把身下的人抱得更紧了,抱怨的声音像是直接通过肋骨和颅骨敲击着吴邪的耳膜。“男人都是没良心的家伙,吴邪你也是个花心鬼,居然也忘了我喜欢上别人了呢!”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吴邪在内心苦笑着扶额,虽然他现在人变得特别损,骗人的话张口就来都不打草稿的,但是他还真没胆子冲着麻衣来这一套。


“好,我认了。”麻衣松开了吴邪的胳膊,手指用力戳了戳吴邪的胸口。“说吧,这回准备怎么谢我?”


“只要你下山不拉着我去结婚,什么都行。”吴邪举起手表示投降。


“行啊,你还得瑟起来了。”麻衣眼里半含着挑衅。“什么都行啊······那就陪本小姐睡几个晚上,还不快谢恩!”


怎么又绕回来了这是,吴邪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忧郁。


“呦~瞧你还真是守身如玉啊。”这下麻衣更加来劲了,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一脸禁欲模样的喇嘛版吴邪。“我说,送到嘴里都不吃吴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吴邪努力想把这当做个笑话然后做出一副被逗乐的样子,只是那一脸的僵硬实在缺乏诚意。


“说啊,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被前女友这么步步紧逼的吴邪简直心如死灰,就在他准备放弃男人的尊严破罐子破摔说自己不行时,麻衣耳蜗里内置式通讯器的‘嘀嘀’声挽救了吴小佛爷摇摇欲坠的爷们儿形象。


“怎么了?”吴邪决定让刚才的话题随风飘逝。


“啊·····你基友X2.”麻衣按着耳机眉头一跳。“哇喔,听上去打得很激烈嘛。”


像是为了证明麻衣的话,公放后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乱哄哄的声响,人声、金铁相交声、射击声、爆炸声、燃烧声还有结冰的声音全都混在了一起,很难判断情况到底如何。


“麻衣?”通讯器里传出了一个清亮的男声。


吴邪心头猛地一颤。


“下午好,库伯。”麻衣笑着对通讯器那头的人打了个招呼。


“请,叫我尤金。”通过电流传来的尤金·罗·库伯的声音有些模糊。“兹兹······看着点······贝比你打到我了······兹兹·····阔日图布·····干的漂亮······兹兹······胡安娜······后面·····兹兹·····”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麦克风里尤金的声音变得清晰了。“开一下摄像头,我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麻衣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吴邪,摆弄了一下平板,亮起来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灰绿色羽绒服的欧洲白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后半,娃娃脸,鼻尖冻得红彤彤的,几缕略长的姜黄色头发顺服地贴在他的额角。


“日安。”尤金如同巧克力牛奶一样的暖褐色眼睛里满是笑意,“莱茵斯呢?”


“这里。”麻衣把平板举到了吴邪面前。


“尤金。”接过平板的吴邪露出一个“天真”式的笑容。


“啊,莱尼,是我。说起来我们有七年没见了吧,你——”尤金刚说一半就打住了话头,目光落在了吴邪苍白消瘦的脸和颈托下被无菌蹦到包的严严实实的脖子。”


“哦,上帝啊······这是谁干的!”


“事情有点复杂。”吴邪小声说着,在尤金惊诧而又愤怒的目光中苦笑。


“那就长话短说,说不清楚就让麻衣来!”


“我不管。”酒德麻衣别过脸。“让这个笨蛋自己解释。”


“出了什么事?”吴邪听到了贝比·戈比赫的声音。


“没事,贝贝你先忙你的。”尤金摇摇头,示意这个不重要,回头对吴邪说:“说吧,我听着。”


“都说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我是个医生,我有耐心。”


“可我觉得你没那精力。”


尤金左手托着平板,右手挥剑,爆起的剑光如同一团银色的星云,虽然远看很美,实际上近看会让人觉得要喘成狗。


眼前层层叠叠的马脸古尸大军一眼望过去简直没有尽头,它们各个身着青铜重甲,尤金的臂力不足,他的剑即使再快再利也没法削金断玉。


所以他的战法很简单,全力攻击古尸裸露在盔甲外的部分,试图砍断粽子的脖颈、手关节或是膝盖关节,使之丧失行动能力。


想法是正确的,但实际施行起来却很不容易。如果对手是活人,那么在对敌的一瞬间,尤金继承自哈特曼的快剑就可以凭借巧劲和速度,一剑穿过甲胄中露出的颈部令对手送命,又或是切断关节韧带让敌人丧失反抗能力。


不过换成不死不活、无知无觉的粽子?呵呵,不把这些家伙大卸八块就别指望能停下来,手术刀式的精准打法估计只能累死自己,毕竟人的体力哪能和粽子比,就算是混血种也吃不消啊。


吴邪叹了口气,张起灵的体术即便在他所认识的混血种中可以说是顶尖的佼佼者,但他下地时也总小心翼翼地避免触动机关让尸人大军集体起尸陷入重围,如果遇上这种麻烦的是言灵不具备攻击性的尤金——


吴邪握紧了拳头。


“言灵·炽日!”


金色的火鸟拖着长长的赤色焰尾从尤金的面前掠过,炸开的火球将近在咫尺的尸兵扫飞出去烧成了焦炭。


“刷副本的时候还聊什么天,我们只是个菜刀队,没奶妈!”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传来,吴邪只来得及瞥见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卷发从屏幕的边缘一闪而过,随后传来一连串爆炸声,漫天飞卷的火龙缠绕着吞噬了链条上嘶吼着向下俯冲的人面怪鸟。


一个身材高大的俄罗斯男人如信步闲庭般地走过尤金的身后,优雅地举起手短短地低声吟唱着不属于此世之音,用他带着令人恶寒般冰冷感觉的磁性嗓音。


“——冰河世纪。”


九龙抬尸棺周围泛着绿色荧光的巨型蚰蜒被冻气凝固成了静止的壁画,黑压压的马脸古尸大军也在一瞬间化作了雪白的雕像,在战术手电筒的照耀下发出晶莹的光辉。


“青铜御座——”


越过尤金的肩膀,吴邪看到一个肌肉虬结的金色巨人挥动金属的拳头砸碎一个个白色的人形冰雕,放着冷硬光辉的雕像刹那间碎裂成细小的冰片,微细晶莹的碎片看不出原型地在空中飞舞,又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积了起来,就如细雪一般。


吴邪观察着这些极致圣光特效下怎么看怎么眼熟的背景,忍不住想要摸支烟叼在嘴里吸两口冷静冷静。


这地方,好像是汪藏海为东夏万奴王修建的云顶天宫来着。


这么说来,我靠,特么青铜门不就在底下么!张起灵张大族长还窝在门背后种蘑菇呢,这地方要是给卡塞尔学院这些个会走路的人形兵器夷为平地了,那还换什么班?守什么门?张家那些个老不死又该说老九门的人不讲信用了。


我该庆幸到现在还没看见哈特曼那个核武器也掺和进去么,吴邪苦笑着想。


算了,这地方直接强拆得了,省的汪家那群被洗脑的终极脑残粉继续在道上搅风搅雨,要是能被刺激得都进精神病院最好,爷整天陪这些刷绿漆的老黄瓜们演戏也快精分了。


啧,小花家两亿的章子为了老子跟玩儿似的给扔水里了,抄了汪家和张家也不知道够不够还。


就在吴邪继续不着边际地头脑风暴时,卡塞尔强拆大队已经把云顶天宫里的机关从上到下彻彻底底犁了个遍,这时的镜头对准了巨大的青铜之门。


“到了,这里就是······”尤金的声音很轻,如同梦游一样地轻轻抚摸着门上古朴奇诡的花纹,为这样人力所不能级的建筑奇迹所震撼。


“蚩尤,或者说——青铜与火之王的剑冢。”吴邪补完了下半句。


“你调查的很清楚嘛。”麻衣冲吴邪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终极。”吴邪低声重复着。“终极,终结生之地,死亡的尼伯龙根。”


生的镜像,死的世界,龙王诺顿在这里锻造了弑杀亲族的利器——“七宗罪”。


就像大地与山之王转生成为匈奴王阿提拉时曾为自己准备了真假三个棺材安放茧化的龙卵一样,四大君主中执掌火焰与锻造权能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与康斯坦丁兄弟也为自己修建了不止一座墓冢。


根据现已发掘出的《冰海残卷》记载,早在黑王尼格霍德陨落之前,青铜与火之王兄弟就在冰天雪地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建起了一座如山般巍峨高耸的青铜城。


而在混血种与龙的战斗史中,两千年前,从北欧消失的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重新出现在了两汉之际的中国,诺顿化名为李熊,成为公孙述的部下。


公元36年,公孙述战死,刘秀入川,东汉的军队和当时的屠龙世家在长江的枯水期攻击了诺顿的青铜宫殿,诺顿发动神级言灵·烛龙将整做白帝城烧成了白地。


三峡白帝城下的青铜宫殿埋葬了双生子中弟弟康斯坦丁的骨殖,由龙侍参孙看守。巴丹吉林沙漠古潼京的地下城则是哥哥诺顿为自己准备的藏身之所,但是诺顿在白帝城一战中受到言灵烛龙的反噬而被迫茧化,消失在了罗布泊茫茫的沙海中。


长白山底的青铜门则是一切的开始,中国战争史的源头,初次踏上这片土地的诺顿在这个巨大的剑冢中用鲜血和火焰锻造了无数兵器,在凡人尚且蒙昧的世间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


九黎部族的首领,骁勇善战的兵主蚩尤正是从这里,沿着雪山融化的溪流一路南下,渡过长流水,化名姜尤在涿水与有熊氏的公孙轩辕相遇了。


公孙轩辕,少典与附宝之子,未来华夏民族的共主——黄帝。


华夏文明最初也是最为惊心动魄的碰撞与融合自此展开。


《述异记》曾云:蚩尤“食铁石”,“人身牛蹄,四目六首,耳鬓如剑戟,头有角”。所谓的“角”便是双头牛角,乃是中国传统龙文化中龙的指代,蚩尤便是诺顿,涿鹿之战的败北,便是他的第一次死亡。


传说蚩尤有三头六臂八足,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善使刀、斧、戈作战,不死不休,勇猛无匹,黄帝不能力敌,唤天神而共助之。此后每战皆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最终,蚩尤为黄帝所败,帝斩其首葬之,首级化为血枫林。后黄帝尊蚩尤为兵主,司掌权与力的青铜与火之王,亦是华夏第一位的战神。


吴邪在第一次进入云顶天宫时曾经听华和尚提到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故事:


汪藏海曾经在这里被困长达十年的时间,期间他曾经被领去看一扇被称为神迹的地底之门,传说历代的万奴王不是世袭的,而都是在前一代死亡后,从那道地底之门里爬出来的。而那道地底之门也只有在前任万奴王去世的时候才能打开,否则,地狱的业火就会烧尽那个开门者的一切,使得长白山再也没有白头。


当时吴邪觉得这故事听起来像是火山爆发,还半开玩笑地思考万奴王是不是从火山里爬出来的,毕竟长白山天池本身就是一座巨大休眠火山。


故事的后面还提到汪藏海曾经有幸目睹了这一次这种王位的更替,让他感到恐惧非常的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万奴王,竟然是妖怪,根本不是人。


恢复记忆的他终于抓住那种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了——青铜与火焰,那是狂躁而凶戾的龙王诺顿,而畸形的万奴王那根本就是龙血污染后的产物,这与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告诉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皇女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的故事无比的相似——


冰海的神迹已经堕落为恶魔的摇篮,里面沉睡着无底深渊的大龙,生命之井的周围充满了被撒旦之血腐化的异兽。


汪藏海后来将他偷偷潜入地底之门的经过刻在了一条铜眉蛇鱼上,由于他实在极度惊骇的时候刻下的,所以显得语无伦次,而当时尚未恢复记忆的吴邪也无法看懂他想要传达的意思。


想到这里,吴邪琥珀色的双眸泛起了锐利的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汪藏海当然会恐惧,他所看到的是打碎了过去自己所坚信一切的恐怖之事,也是让他终其一生去追求却永远无法理解之事。


人类无法理解龙族,而龙族也不会认同人类,因为两族的命运是不相融的,唯一能够跨越这条鸿沟的,只有在鲜血与诅咒中诞生的混血种。


吴邪觉得自己都快要开始同情汪藏海了,同情生而为凡人的他,怜悯身为混血种拙劣模仿品的汪家人,同情他们千年来付出一切却做得都是不会有结果的事,简直就是希腊神话中推着永远下落岩石的希绪弗斯。


因为早在汪藏海诞生的千年以前,《圣经》中的那位信心之父,圣子耶稣的的祖先亚伯拉罕就以自身的鲜血与世界定下了牢不可破的契约——生于这片土地的凡人必将对龙族之事不听、不看、不说;而混血种对龙族之事必对凡人不言、不语、不谈,直至世界的终末,此为《亚伯拉罕之血契》。


想要破弃这个誓约的要求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生于亚伯拉罕之前,第二,血统高于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是传说中希伯来与阿拉伯民族的始祖,那是诺亚大洪水后的第一批人类,血统超过临界值的混血种。而现今的混血种若想在秘党的追杀中存活,龙族基因必然不会高于50%,其中也尚未出现超过300岁之人,所以无人可以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


至于血统高于50%的混血种,他们必将陷入不可逆转的龙化,亦非人,即使想要告诉凡人龙族之事,经历过之前四个纪元破灭的,身上不存在龙族因子的凡人也已经无法理解神代的故事了。


天下张氏出清河,张氏族人乃是黄帝姬轩辕的后裔,他们的祖先在华夏部落的共主面前许下了保密的血誓,他的后裔如永远无法摆脱通过循环于周身的血液而订立的契约,所以即便是身为混血种秘密守护者的张家,他们也只能继续保守这个秘密,即使家族日渐衰微也无法利用这个秘密。


“莱茵斯·吴。”镜头又转回到了尤金那里,旁边挤过来了一个女人,个子很高,身材很好,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吴邪认出她就是刚才使用言灵序号77·炽日的执行专员。


“胡安娜·冯·弗林斯。”胡安娜翠绿色的眼珠移到了吴邪的脸上,看上去要比她实际年龄年轻的多的女人笑着说道:“哦······当然不认得我,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儿子,他叫芬格尔。还有,我出嫁前的姓氏是哈特曼。”


芬格尔师兄的妈妈?吴邪回忆了一下一头柔顺金发,白皮肤外加灰眼睛,九成九北欧人外表的芬格尔,再看看眼前一头黑色卷发,小麦色皮肤,绿眼睛,典型南欧容貌的胡安娜。


吴邪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无声呐喊着。完全不像啊!芬格尔师兄你确定你没在医院被人抱错?


“哦······我和我儿子看起来是不大像,芬格尔像他爸爸。”胡安娜露出一个少女般顽皮的微笑。“遗传嘛,这种事情就像在掷骰子,轮到我这里的点数似乎不怎么样。”


“哦,我说这些废话做什么?”胡安娜拍了拍额头。“莱茵斯,你看见这扇门被打开过,是吧?”


吴邪点点头。


“那么就好办了。”胡安娜笑着拍拍手。“我们需要通过非官方渠道拿走里面一件东西。”


“即使是正面对上青铜与火之王?”吴邪用少见的严苛语气说道:“地狱的业火会烧尽开门者的一切。”说完他看向一直在阴影里装壁画的阔日图布:“哈特曼教授呢?”


胡安娜噗嗤一声笑了,冲麻衣眨眨眼。“你还没告诉他?”


“什么?”吴邪拧着眉,心底浮现出一丝焦虑,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诺顿已经死了,青铜门现在只是一个空冢。”代替麻衣回答的是尤金,他从领子里拉出一条银项链,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晶体。


红色的坠子看上去就像水晶或者宝石,但是水晶不会有这么璀璨,而宝石不会有这样的清澈,神秘的晶体中还蜿蜒着一条条金红色的花纹。


吴邪冷淡的表情崩解了。


“贤者之石······”


“对,还是从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中提取的贤者之石。”凑过来的贝比做了补充说明。


吴邪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这么说,终末之战已经打响了?”


“我想,应该可以这么说。”尤金点点头。


吴邪注视着挂坠,平日里那双仿佛能看到人心底一般的深邃的眼睛里一点点被注入了似曾相识的温暖。花了数秒的时间,麻衣才发现他在笑。


“原来长江三峡的那件事是你们干的。”吴邪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想你们大概也不用鬼玺开门了,是吧?”


“是啊,因为我们有尤金,还有青铜与火之王的贤者之石。”贝比仗着身高揉了揉尤金的脑袋。尤金的言灵是钥匙,能够打开着世上所有的门,这天底下还没有他破解不了的机关。


“我负责进去偷东西,这样就不会打扰到门卫了。”麻衣耸耸肩。“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想踢他两脚。”


“附议+1。”


“附议+2,我先烧了他!”


“附议+3,我最喜欢拳拳到肉揍人了!”


“咳咳。”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阔日图布轻咳一声打断了弱智儿童们的欢乐讨论,看着吴邪。“你觉得如何?”


“行啊。”吴邪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了久违的爽快笑容。“我们从哪里开始?”


【西藏墨脱】


一连下了三天的雪已经停了,远处的多拉雄山一片素白,纯白的雪山和灰白的云天几乎融成一体,这种景色令人心神荡漾。


吉拉寺门口的雪被扫得干干名,净净,庙门前放着三只大炭炉,新来的小喇嘛扎西顿珠站在炭炉前暖着手,时不时地望向雪山深处。


他的师兄白玛多吉——当然,这个从汉地来的年轻人的本名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来,恐怕整个吉拉寺也只有住持德仁大喇嘛才知道。


白玛多吉半个月前进山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让扎西顿珠不免忧心忡忡。


当他克制不住担忧向德仁大喇嘛询问时,德仁只是闭着眼睛继续念佛,安慰扎西说白玛多吉事情办完了,自然就会回来。


结果今天德仁大喇嘛天不亮就让他扫干净了庙门口的雪,还摆上了炭炉不让积雪重新覆盖地面,这可是扎西入寺修行以来头一回见,难不成有贵客临门?还是说师兄要回来了。扎西这样猜测着,毕竟一年前德仁大喇嘛出乎意料地向全寺宣布白玛多吉会是在他死后继承德仁之名的人,这样隆重的迎接也无可厚非,这么说,师兄是去雪山深处修行了?


就在扎西摸着脑袋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踩雪的吱吱声,一个影子从雪山深处慢慢走来。扎西激动地探头探脑,可等走的近了些,他才失望地发现来的并不是他是师兄白玛多吉,而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汉族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污损的蓝色冲锋衣,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背上背着一个很大的行囊,看上去无比沉重。


最吸引扎西的是年轻人的漆黑的眼睛,深邃而静谧的眼神,仿佛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不能牵动他的心绪。


和师兄白玛多吉一模一样的眼神。


这时候庙门突然打开了,回头的扎西还没看清楚走出来的是谁就陷入了香甜的迷梦。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外国人接住了向后直挺挺栽倒的小喇嘛,把他放在了靠近炭炉的寺庙门槛上。


新来的汉族年轻人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一言不发,但是浑身上下肌肉都绷紧了。


“张起灵,久仰大名。”西蒙·海耶露出一个冷冷的表情。


“你是谁?”张起灵的气势变了。


海耶没有理会张起灵的询问,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的使命结束了,张家、汪家、青铜门、终极,这些都和你无关了——”


话还没说完张起灵就动了,只是一瞬的功夫他就冲到了海耶的面前,似乎是想抓住他,但下面发生的事情让他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就差那么一步,距离海耶的身体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张起灵失手了。


【你、看不见、我】


这句话直接灌入了张起灵的脑中,而且还立刻变成了现实。因为就在那一瞬过后,张起灵再因为看不到海耶的身影,原本伸出去的手也抓了个空。


什么——!?


他环顾四周,整个寺庙除了自己和昏过去的小喇嘛外,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影。但是他还是可以感受到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海耶没有消失,张起灵知道他就在眼前,但是看不到人在哪里。


“······真是危险啊,你的直觉和行动在你的血统之上,张家族长真是不容小觑。”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张起灵压抑着上前攻击的冲动,然后把意识全力集中在眼前。


【你、什么都看不见】


瞬间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海耶只不过是讲了一句话,张起灵的周围就立刻变成了连一束光线也没有的黑暗世界。


“张起灵,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海耶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你是一个病人,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是谁!”恢复视力的张起灵急切地发问,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面容。


回答他的,只有雪山上终年不息的风声。



PS1:大张哥,你知道你媳妇差点被人霸王硬上弓了么?哦,其实按我的设定,大张哥才是小三【囧】。


PS2:胡安娜的言灵是序列77的炽日,就是那个曾在纽约街头搞出超级英雄排场的学生,不过胡安娜可不是这个白痴。尤金的言灵是序列22的钥匙,能开启世界一切的门,和陈墨瞳的弟弟一样。胡安娜、尤金、麻衣和海耶都是哈特曼带的学生。


PS3:蚩尤是青铜与火之王的灵感来自《同萌会的一己之见》,长白山万奴王与俄罗斯的那个传说的相似程度的确很高,故事详见《黑月之潮》里赫尔佐格对邦达列夫说的那些话。


PS4:《亚伯拉罕血契》的内容是我自己设定的,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龙族的秘密能被保护的这么好,没有龙族因子的人无法理解这些事,而能够理解这事情的混血种也无法告诉别人。


PS5:海耶的言灵是伪神之书,详情参考《空之境界——忘却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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