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armigan

【龙族】黎明的踏浪者(三十)

《黎明的诗篇》(中)


几具被肢解的尸体被天葬师安放在了巨大的石台上,僵硬的身体还保持着临死前痛苦的表情。


尖锐的骨哨声响起,食肉的猛禽如同乌云般盘旋而下。


一切都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Mission Report.’诺玛甜美的电子女声在这肃杀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身着白色连体防寒服的芬兰狙击手海耶表情冷漠地在军用低温液晶显示平板上点击了‘TERMINATED’的选项。


‘Confirm.’


‘Confirm.’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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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子将泥泞的石子路踩得吱吱作响,两个渺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在灰蓝色的苍穹之下前行着,无尽的天路从身后向前延伸,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阔日图布走在前面,哈特曼在后面沉默地跟着,无声地盯着他的肩膀,和深色的头发,直到他听见对方低低地笑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阔日图布回过身,向着哈特曼伸出了手。

  

“来,米佳。”


这声音是哈特曼从小就听习惯的,此时掺入了更多感情,他的唇角牵动一个细微的弧度,走到阔日图布的身边肩并着肩。


“你很高兴?”


“不,只是觉得有点想笑。”


“有什么好笑的?”


 “好吧,我只是不敢相信,西蒙·海耶居然成了你的学生。”阔日图布笑道,“我以前做梦都想要干掉他的曾祖父,这种因缘真是太奇妙了。”


哈特曼摇摇头,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这都过去60年了,我真不敢相信你还记得这件事。”


阔日图布停下了脚步,如新雪般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个淡薄的笑意。


“对我来说只是20年前的事情,我也曾经是有着好胜心的男人呐。


哈特曼没再说话,停滞的时间在两个人之间发酵。


“不要苦着脸。”阔日图布刮了刮哈特曼的鼻子,“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了。”


太快了,他所爱过、为之奋斗过的一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化为飞灰。


而他对此却是无能为力。


“瓦尼亚······”哈特曼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用力抱住了阔日图布宽阔的肩膀,呼吸声在静谧的雪山深处格外清晰。


“是的,我在这里,我已经回来了。”


在白皑皑的雪地中,阔日图布按住哈特曼的后颈将人拉了过来,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原本深得发黑的绿眼睛闪烁着明亮的色泽。


阔日图布就像亲吻自己的孩子、兄弟与爱人一样用力吻了吻哈特曼的额头、脸颊与嘴唇,最后他又拉起哈特曼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为我唱支歌吧,米佳,你在捷列克河为我唱过的那首歌。”


几缕金色的阳光刺破暗色的天幕落到了阔日图布的肩膀、头发和脸上,耀眼的近乎炫目。


那一刻,哈特曼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太阳升起来了,黎明时他们已经抓住了对方的手,更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爱,再没什么能把他们两个分开。


谁知道他们多久之后就会死去,那就继续欢笑,亲吻吧,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趁着现在他们还能够。


低沉轻柔的歌声从哈特曼的口中发出,在风中盘旋,穿过悠悠的岁月,融化在了阳光之中。


Полюшкоширокополе

Едутдапополюгерои

Прошлоговременигерои

草原啊 草原 

广阔的大草原啊 

遥远古代的英雄

曾经在这里驰骋


Ветерразвеет

Эх,дапозеленуполю

Ихудалыепесни

Прошлоговременипесни

风儿传递着诗歌

在绿色的草原之上

赞美英雄们的勇气

那令人怀念的诗歌


Тольооставни

Ихбоевуюславу

И запыленнуюдорогу

Вдальуходящуюдорогу

风儿所留下的

是战争的荣誉

和布满尘埃的路 

条条无尽的长路 


Полюшко-поле

Виделонемалогоря

Былопропитанокровью

Прошлоговременикровью

草原啊 草原 

看惯了悲欢离合

看惯了血流成河

就在那遥远的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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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第二次醒过来时身体已经恢复了部分正常的机能,喉咙上被缝合伤口两边的肉也开始长在了一起。酒德麻衣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蛋白质米糊凑到他的嘴边,因为戴着颈托没法自己吃东西的吴邪有些窘迫地张开嘴——毕竟已经不是七年前,过去关系好到蜜里调油的小情侣现在奇异地无话可说,两个人都变得太多,多到自己都快不认得自己的地步。


吴邪咽下了米糊,在心里做了个嫌弃的鬼脸,这不可言说的味道,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又苦、又涩,就连看上去都觉得像是一碗灰泥浆,要不是现在喂给他吃的人的是麻衣,吴邪现在就想全吐出来。


吴邪悲催地闭紧了嘴巴,任凭麻衣怎么哄他都不肯张嘴,坚决不肯再虐待自己的消化系统。看着麻衣越来越灿烂的笑容,吴邪内心流着冷汗,暗暗诅咒着说出去抽根烟结果没了影子的哈特曼——这简直是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卡塞尔学院里谁都知道哈特曼教授平日里烟酒不沾,不过毕竟哈特曼好歹曾经也是麻衣的导师,所以赶紧管管她啊!


呃,小佛爷,就算他人在这里也没用,女人任性起来是不讲道理的,更何况是女中翘楚的酒德麻衣,哈特曼也只能嘴角抽搐着,偷偷递给吴邪你一个‘我可不惹这姑娘’的安慰眼神。


还有,吴邪帝你在为中国雾霾天气的频发贡献出自己一份力量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自己呼吸系统的抗议啊?


“来,张嘴。”麻衣又把一勺米糊吹凉了送到吴邪的嘴边,吴邪的表情根本难以形容,简直就像女人痛经,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再吃一口。”麻衣用汤勺点了点吴邪的嘴唇,另一只还轻轻抚上他的脖子,托住吴邪的下頜方便吴邪吞咽。那种解除感很温暖,温暖的甚至让吴邪感到疼痛,以至于向后畏缩了起来。


“别动。”麻衣温柔地哄诱着,手指轻柔地擦掉了吴邪头上的冷汗。“忍着点,你不能再吃止疼片了,之前给你打的镇静剂足够放到一匹马了。”


吴邪当然不敢乱动,一想到那双白皙纤长的手曾是执掌布都御魂与天羽羽斩正面硬撼大地与山之王之一夏弥的存在,吴邪的冷汗就流的更加欢快了,只能苦着脸继续咽下第二口、第三口,最后像个小婴儿一样把味道活像石膏的蛋白质米糊全部吃完。


今天真是日了小满哥了这是。


“好乖。”麻衣满意地用鼻尖蹭了蹭吴邪有些发烫的脸颊,坏心眼地欣赏了一会儿对方窘迫的样子后,拿出了一把手术刀想要削苹果,银色的小刀如同液体一样在指间的缝隙里翻飞旋转。


麻衣凝视着火光开口道。


“现在感觉如何?”


“很累。”


“真拿你没办反,要是在晚一点你现在就该渡过三途川了。”


混合着责备与叹息的语调,多半麻衣已经发现吴邪是故意错开了汇合的地点,独自一人以身犯险了吧。这样的语气让吴邪的胸口闷闷的,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了麻衣的心。


“我······对不——”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看到吴邪急着道歉的样子,麻衣报以一个少女恶作剧般的微笑,放下了手术刀。“我对你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这回算我们两个扯平了。”


擅自替你做了决定,擅自决定不来见你,对比谁都爱的你却做出了最让你伤心的决定······但现在看到如浮云般坚毅孤高,如水般至刚至柔的你,我又是心痛,又是自豪。


现在的你,既不会被什么人支配,也不会被什么人伤害,独行世间而又自由自在,是一人一肩挑起无解命运的斗士。


酒德麻衣似乎很平静,如果是吴邪以外的人看来,多半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个成熟女人叙述着自己少女时代青涩的回忆吧。但是现在的吴邪非常清楚,麻衣的内心一直存在着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扭曲的愤怒,这种愤怒让本该潇洒的麻衣对吴邪有种少见的执着。


两个热恋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命运分开了,为了替不被家人理解、一个人孤独死去的父亲利家复仇,为了保护失去记忆、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吴邪,麻衣狠下心来,舍弃了一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有遗憾。


吴邪忘记她了,将她曾经爱过的那颗赤子之心交付给了别人,然后又被人伤害,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不是吴邪的错,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又该去怨恨谁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法排解的愤懑发酵成了咬啮内心的毒素,比起忘记一切的吴邪,麻衣心中的伤口一直都在作痛。她拼命地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甘心,于是无法痊愈、一直开裂的伤口长久折磨着麻衣。


对无常命运的深深芥蒂,一直都没有消失。原本如同妹妹亚纪般娴静温柔的麻衣变得张扬、明艳、世故,周旋在走马灯一样不停换着的男朋友之中,用各种新鲜刺激的手段将那些男孩们迷得魂不守舍,非卿不娶,似乎想以此来证明什么——


那个孤单寂寞的日本小女孩并不缺少爱,只要她想,就能找到爱她的人。


现在的吴邪已经能够明白麻衣复杂的心思,因为他也明白被独自一人抛下的痛楚。想到这里,吴邪从心底里埋怨着自己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的软弱肉体,无法坐起来拥抱麻衣。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躺着,抬起一只手拉了拉麻衣两鬓垂下的直发,想要通过这个过去热恋时常做的小动作让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姑娘打起精神来。


“好啦好啦,别拉了,你这不解风情的男人。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先吻我吗?”小而温暖的橙色火苗在麻衣的眸子里跳跃着,如同仲夏夜晚盛开的小小花朵。


“啊啦,我忘了,你现在当然不用解风情,反正你都弯了。”说到这里,麻衣故意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你说卡塞尔这叫什么可怕的校风,搞基率都快50%!还有你说,那男人哪点比我好?是脸蛋比我漂亮?还是身材比我好?要不然就是性格比我温柔?还是说因为同生共死次数多了出现了‘吊桥反应’?要是没有一个是的话你先别和我说话,输给一个样样不比我的男人还是让我到一边静静去!”


呃,张起灵还真没那点能及得上你。


先说脸,张家的遗传当然没的说,但是有着高原民族血统的张起灵在论脸蛋的精致程度上还真不及有着八分之一美国混血的麻衣。


再说身材,麻衣那前凸后翘、腰细腿长的S型好身材那真是穿上潜行服都遮不住,平心而论,男人那摸起来硬邦邦的手感怎么能和温香软玉比?


最后说性格,就算是刚下地当张起灵脑残粉那会儿的吴小官人都不能昧着良心说人家性格好,自己一直在倒贴,还是送上门的去给人利用,差点成了独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


可即便是这样,自己还是陷了下去,输掉了自己的心。


“我爱过他。”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珠隐匿在睫毛低垂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我也不欠他什么。”


吴邪的神情静谧而冷淡,唇边露出了冰霜一般的笑意。


“你是当真的?”


麻衣扬起新月一样的细眉,趴下了吴邪的胸口压住了他。她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完全碰在了一起。


“这么说来,我如果想重新追求你也不算是第三者插足了?”


快乐地说着玩笑话的麻衣,眼神却是相当的认真,如同随时准备狩猎的豹子。


吴邪转了转眼珠,望着麻衣的神情是那么的无奈,又满怀柔情。


“恐怕不行。”





PS1:这章的主题其实是“告别”,阔日图布和哈特曼对红色的帝国告别,麻衣和吴邪对自己的初恋告别,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所以只能大步向前。


PS2:海耶你好辛苦,其余情侣都在甜甜蜜蜜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要处理汪家人的尸体。


PS3:西蒙·海耶狙杀人数505,伊万·希多连科542,男人的好胜心,真是的。阔日图布也有年轻的时候啊~


PS4:《草原啊草原》是草原骑兵歌组曲之一,哈特曼唱的是Origa女神的版本,很美。乌克兰是哥萨克骑兵的活动的范围,而阔日图布是乌克兰人。


PS5:吴邪的经历参考没了灵魂孩子的《石说》,好心的大大已经把版权给我了,背景就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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