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armigan

【龙族】黎明的踏浪者(二十九)

《那年那蛇精那些事儿》(四)


《盗墓Crossover——黎明的诗篇》(上)


吴邪有时还会做那样的梦,梦到自己还在卡塞尔学院的时候。


那是极其温暖却又孤独寂寞的梦。


【2002年  阿拉斯加州】


凛冬已至,灰蒙蒙的松树林被白色的积雪所覆盖,炮弹炸裂时的声音如同惊雷,带起了大团黑色的泥土与白色的雪沫。一切都是那么黑白分明,就连身着黑白冬季迷彩的士兵们呼出的水汽都凝成了白雾。


阿嚏——


吴邪发誓自己只是想打个哈欠,但是嘴巴刚张到一半就感觉好像有谁拿了一根羽毛在自己的鼻孔里挠痒痒,一个没撑住全都喷了出来。


“莱茵斯,到换班的点了?”


身边的毛毯动了动,三年级的尤金·罗·库伯把脑袋钻了出来,眼底满是红红的血丝。他已经连续60多个小时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整个人晕乎乎的,5个小时前拿缝合针穿线的时候居然一连对了七、八次都没穿过去。


“没·····继续睡,到点了我叫你。”吴邪敲了敲钢盔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抬眼望去雪地白的耀眼,再看下去简直能够冒出金星来,他缩回坑里,伸手拍掉了尤金衣领上薄薄的积雪。“我反正还能坚持个半天。”


“哦,那我再睡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尤金打了个呵欠,侧身面对着吴邪,背脊紧紧地贴着散兵坑的边缘,蜷曲起来搂着毯子把自己团成了一坨毛球,姜黄色的脑袋还不断地往吴邪腰上拱,似乎像找个地方缩进去。


吴邪挪了挪身体给尤金留了个合适的位子,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这样心满意足地窝在一起取暖,从上面看下去活像两只挤在一起过冬的土拨鼠。


尤金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咕噜咕噜声,吴邪低下头闷住笑声,刚刚他看尤金拱来拱去最后还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的样子总让他想起爷爷吴老狗宝贝得不得了的三寸钉,他小时候总看见三寸钉这样一拱一拱地往老爷子的袖子里钻。


嘭——


一发炮弹落到阵地上炸开来,着弹点离他们很近,爆炸扬起的尘土全都落到了散兵坑里,盖了两个人满头满脸。


尤金这回是彻底没法睡了,他一边咳嗽着吐掉嘴巴里的泥,一遍艰难地把自己从暖和的毯子里解救出来。吴邪探过身体拉起躺着地上的尤金免得他呼吸时被土屑呛到,坐起身的尤金也摘掉手套帮吴邪抹掉了脸上的泥土。


“他娘的,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变成花猫脸的吴邪一脸嫌恶地用衣领擦干净脖子,然后开始倒溅入战术背心口袋里的泥土。


“这不就是他们的目的么,天冷了赶紧投降,然后大家一起回去睡觉。”


尤金把冻僵的手指按在脸上取暖,水汽弥漫的褐色眼睛有些朦胧,鼻尖被冻得红通通的,让人不禁联想到圣诞老人的驯鹿。


“不过我现在只想要一杯咖啡,热的,一块方糖三勺奶。”


“你说真的?没等火升起来你就先吃一发子弹了。”吴邪擦了擦长睫毛上的雪片。“不过他们要这样再继续三天没准小爷真的会跑去投降,整晚整晚不睡觉,我是混血种,但我又不是铁打的。”


 “放弃吧,我们两个就算投降他们也不会放去睡觉的,我们只会被发配去医疗帐继续干活,最后还是没觉睡到死。”尤金松了松自己僵硬的脖子。“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尤金没睡觉,吴邪也没睡好,其余的人也都处于神经衰弱的状态。从演习的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了例行的夜间炮击,纯粹是为了弄出动静恶心人,谁吃得消每次刚睡着就在你耳朵旁边来个雷?


不过此时抱怨着的吴邪还不知道,就在几年后,为了终结一个延续千年的局,他晚上再也没有安稳地阖上过眼睛,他的世界里也再也没有太阳升起,徒留漫漫长夜却再也不见黎明。


呯——


又一发炮弹打了过来,虽然落点比起上一发还有些距离,但是吴邪前方五米处的一个散兵坑里的家伙可倒了大霉,赶工出来的粗糙坑壁被音爆弹的声波搞得塌陷了一大半,里面的人颤颤巍巍地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一棵折断倒下的松树又连人带坑地把一切压了个严严实实。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我说,那是贝比吧。”尤金有些木。


“啊,那是贝比的坑。”吴邪也很木。


可怜的贝比·戈比赫,虽然他野外生存训练时做的菜的确让整个小组的人痛不欲生,但我们也不能这样歧视从英国游泳来的厨子。


两个人都被这场景搞得有些方,先被音爆弹震晕,接着差点被塌方活埋,最后又给木头来这么一下贝比还能不能好了。


不过还没等吴邪和尤金背起医疗包冲出去救人,下一秒他们口中被厄运女神踢了屁股的贝比戈比赫就上演了敦刻尔克绝地大撤退。


男人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吴邪木然看着使用了言灵·青铜御座的贝比化身金刚芭比,哦不,大力水手金刚贝比举起木头从坑里站了起来,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他和尤金走来,背后阵地上飞过来的子弹打在贝比金属化的身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光灿灿的整一个变形金刚还是如来佛祖啊这是。


“我们······是不是该给他让个道?”吴邪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到了贝比的脚下,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子,那沉重的节奏也敲在了他的心上。


TMD他还走的是直线,自家的散兵坑就在中轴线上,下面轮到自己要被坦克正面撞上了!


“你怕什么,那是贝贝。”尤金看上去很淡定,但是他的嗓音有些颤。“贝贝的血统是C,这个言灵发动不了多久。”


“你叫他贝贝了?”


“我有吗?”尤金吸了吸鼻子。“好吧,我是叫他贝贝了。”


你都叫他贝贝了还说不紧张?


因为自身言灵的关系,有着可爱名字的贝比一直希望能够锻炼成与自身实际竹竿身材相反的肌肉型猛男,可惜收效甚微,所以他一听到朋友们喊他入学时的可爱昵称就会暴走。


不过现在他们不用讨论这个问题了,因为命运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两只瑟瑟发抖小仓鼠的脑袋上了。吴邪和尤金抬头望去,看见贝比背着光站在散兵坑边缘,举着的松树在两个人头上落下好大一片阴影,贝比笑的一脸血——字面意义上的满脸是血——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


大哥,你刚从杀人现场跑出来吗?


“嗨,贝贝。”尤金僵着脸打了个招呼。


“呀,贝贝。”吴邪的额头和嘴角都抽抽起来。


得了,两个人因为睡得太少智商都下线了。


像醉汉一样的贝比戈比赫晃了晃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莱茵斯?你怎么呃···两个脑袋,尤金你头上有好多小星星嘿嘿嘿·····嘿嘿嘿······”说道后面贝比大着舌头傻笑起来,估摸着刚才那一下已经把他砸出了脑震荡。


贝比笑的浑身发抖,吴邪和尤金被他吓得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贝贝扛着的松树在他手上晃来晃去地要掉不掉,没有人想知道那玩意儿砸在自己脑袋上会是什么下场。


“贝贝,你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好不好?”尤金的语调轻柔,简直像是在哄小孩子。


“哦这个好的。”贝比愣了一秒松开了手,树干顺着他的肩膀后面骨碌碌——感谢上帝不是前面——滚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好的贝贝,你先下来。”


尤金的语气还是一样的轻柔,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贝比的靴子,示意他快点跳进来。吴邪也很自觉地空出了一个位置,拍了拍地上铺好的毯子。


贝比傻笑着用手比出了一个好朋友的姿势。


不过下面发生的事情让吴邪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多年的基友说掰就掰”的说法,所有的感动全喂了小满哥。


贝比直挺挺地栽进了散兵坑,一个实心的铁坨子砸到了吴邪的身上,吴邪爆了句粗口,在心里比了个中指。


妈蛋,你才不是我好友!


吴邪被贝比压得眼前发黑,一个小时前,他像台电动小马达一样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才吃上一袋真空包装的土豆烧牛肉,给贝比这么一压,这下全都吐出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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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an angel with a shotgun, shotgun, shotgun,)

  我身负双翼,全副武装 

(An angel with a shotgun, shotgun, shotgun..)

  身负双翼,全副武装 

(Get out your guns, battles begun, )

  拿起你的枪,战斗的号角已吹响

(are you a saint, or a sinner )

  你是罪孽深重还是身披圣光?

(If loves a fight, than I shall die, )

  若爱是一场仗,子弹已上膛

(with my heart on a trigger.)

  我愿为它而亡

(They say before you start a war,)

  世人皆云

(you better know what you\'re fighting for. )

  战需有所依仗

(Well baby,you are all that I adore,)

  而你就是我所有的仰望

(if love is what you need, a soldier I will be.)

若爱是你所希望,我会成为捍卫它的战将


【中国  长白山】


吴邪醒过来的时间可能刚刚好,或者说糟透了——充满铁锈和腥气的味道遍布鼻腔、嘴巴和喉咙,干涩麻木而又刺痛。


手机的歌声停了,女性温暖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坏家伙,该醒醒了。”温软的嘴唇贴在吴邪的额头,麻衣身上熟悉的女儿香萦绕在鼻尖。


“这小子心虚装死呢。”被捂暖的听诊器在他胸前游移,吴邪听到哈特曼一边嘟囔着,一边还在包里翻着什么。


“真死了尤金写好的悼词就能派上用场了,他哭得可厉害了,还想把芮妮肚子里的宝宝起名叫莱茵斯。”



“哈特曼教授!”麻衣似乎很激动。


“开玩笑的,他离死还远着呢。曼斯就不一定了,一大把年纪还要跑到这世界屋脊上来,吴邪你知道吗?你老师可是为了你现在因为高原反应半死不活地躺在二道白河呐。”


有那么一瞬,吴邪觉得之前所有的痛苦都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就能回到沐浴在阳光下的卡塞尔学院。


他能看见哈特曼教授一边不耐烦地松着领带,一边和坐在轮椅上的施耐德教授在下象棋;曼施坦因教授脸色发青地揪着古德里安教授的领子往办公室里拖;芬格尔抱着切尔西在草地上欢快地滚来滚去;尤金害羞地拉起芮妮的手,贝比在旁边用手圈喇叭在大声起哄;气的满脸通红的亚纪追着坏笑的叶胜跑来跑去,结果差点把溜出来抽雪茄的龙德施泰德教授撞进了喷泉里;还有微笑着向他款款走来的麻衣。


那时的一切都是金色的,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苹果酱甜丝丝的味道。


心脏在肋骨间涨满,一种温暖感涌了上来,纯粹的幸福和喜悦在他的胸膛中发酵。吴邪的鼻子有些发酸,他需要什么剧烈的哽咽来缓解,但喉咙的剧痛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吴邪睁开了眼睛,麻衣露出了猫一样慵懒的笑容。


哈特曼凑了过来,他把两个手指在吴邪眼前比划了两下,“告诉我,这是几?”


吴邪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头,“二?”


“很好,没摔傻。”


“你这说的什么话!”吴邪看到麻衣生气时和记忆里一样嘟起了小嘴。


“你别说不会,刚才他血飚得跟喷泉似的,万一脑缺氧呢!我又不是脑科大夫!”


“他傻了我养他一辈子······呃······”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崩坏了,麻衣别过脸再也不看一脸意味深长表情的哈特曼。


“好吧。”哈特曼耸耸肩,拿起软管凑到吴邪发白卷皮的嘴唇边,“先喝水,不过慢一点。”


清水混合着咸涩的血腥味弥漫在喉咙,他尝试着吞咽,液体滑过尚在修复食道的感觉就像咽了一把细细的玻璃碴子,于是他毫不意外地咳了起来。麻衣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过了良久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你们不该来。”


吴邪发誓自己想说的第一句话绝对不是这个,他想像过去的吴邪一样笑着说‘嗨,好久不见’、‘见到你们很高兴’,又或者像关根那样巧舌如簧,狠下心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在言语中试探对方的意图,评估计划外的变数。但是最后,他居然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而且他知道,对于真心想要帮助别人的人来说,再也没有哪句话比这句话更加伤人了。


“这么久不见,一开口就只会说这么伤人的话吗?”哈特曼摇摇头。


吴邪垂下眼。“我只是不想把你们扯进来。”


哈特曼发出一声嗤笑,眼神尖锐了起来。“因为什么,是我们会有危险,还是会妨碍你。”


“都有。”


“早就看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不怎么健康向上的习惯?”哈特曼突然抓过吴邪的胳膊,掀起喇嘛袍的袖子,将十七道伤疤暴露在空气里。吴邪想要挣扎,却被身后的麻衣按住了。


“你还真有才啊,给我搞出这个来,当年校董会想在你身上抽点血下来曼斯都能气得和他们拼命,我们几个老家伙在秘党会议上嘴巴都说干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年才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杭州当你的小老板过清净日子。结果你倒好,自己给自己来了这么多刀,照你过去那几年的活法,不是混血种早该进火葬场了!”


后面的话从中文变成了俄语,低沉而又轻柔的声音在他的喉咙里转了一圈,吴邪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又做了大死。上回他听到哈特曼说这话时,另一个拽到天上的混血种的脑袋被卡进墙里去了。


吴邪的指关节捏的发白,神情却安静淡漠,如同雾中的山峦,无法看清,也难以撼动,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遥远,缺乏生者独有的生动与活气。


“我睡不着。”他听到自己这样说。“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们站在我的面前,每天晚上他们都回来找我,他们都是孩子,比我那时候都小的孩子。我把他们推进了豺狼窝,却再没能把它们带出来,他们都死了,我却哭不出来。那些鬼魂一个一个的围在我的床边,问我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救他们······”


话说到这里,吴邪阴郁地笑了,眼中的灵魂之火在命运浓重的阴影里灼灼燃烧着,一个疯子才有这样的眼睛,狂热与冷静疏离交织的眼神。



“他们一直在问我,我把命交给你了,可你是怎么做的。”


“我让他们去死了,我看着他们死。”



说完以后他感受到了一种恶意的轻松,他压抑了太久,突然想把心中积淀的恶意的毒素全都释放出来,他再也不想维持那个天真美好的影子,他想把那个丑恶而又可怕的自己都暴露出来,暴露给过去最信赖的人看。这种感情很混乱,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希望对方能够作何反应,是张开双臂拥抱他,还是一脸厌恶地推开他。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良心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但是他不后悔,他厌倦了自己被人当个猴子一样耍,也厌倦了徒劳的等待,世界在他的面前被彻底的摔碎,那么多他爱过,相信过的一切都化为无数不再成型的碎片,而这些碎片最后也被怒火燃烧成了灰烬。


他蜷缩着、颤抖着,一个人对抗那样的痛苦,刺骨的寒冷与绝望慢慢地包围了他。他已经对抗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可你看,到头来,吴邪仍然是个战士。


他一人行走在炼狱,如果注定前方只有毁灭,那么在此之前,他要把灵魂中的火焰燎到天上去,成为烧尽这世界的熊熊大火。


静默了许久,吴邪凝视着火光叹了口气,原本冷肃的线条轮廓也柔和了下来,恍惚间露出了过去那个爱哭爱笑爱说爱闹青年的影子。一直注视着他的麻衣忍不住低下头来蹭了蹭吴邪的侧脸。


看看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想让人不由自主的保护他,但他却宁可独自呆在孤岛上,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把所有人都隔离在外。孤独对于吴邪来讲,不仅是客观世界的逼迫,也是一种主观的选择,这让所有爱他的人都愤恨不已,想要把他从孤独的世界中拉出来。


哈特曼微笑着耸耸肩。“我想说······我不是法官,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审判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他十指交叉,下巴抵在指关节。


“当然,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这里所有人都该好好治治,你不是烂透了的那个。我活的时间比你长,但是阅历不一定比你丰富多少,只是在我人生最糟糕的时间里,我意识到······”哈特曼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烂摊子,谁都是它的一部分,谁都对它负有责任,谁都逃不开它的折腾。所以你看,我认了,但这不意味着我不能期盼好事发生。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无论你相不相信,那就是人们是永远不会失去希望的,胜利属于那些信念坚定,并且永不动摇的人,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永远不要讨厌你自己,我们都爱你,我们都会帮你。我能看见,在层层压抑之下你依然是那个心肠好又善良的男人。你身上的那些美好的东西不是被杀死了,它们只是睡着了,总有一天它们会全部醒来,虽然无法让你回到从前,但也能让你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哈特曼注视着吴邪的眼睛。


“这世上依然有很多人在努力,努力确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也做不到置之不理。我甚至无法想象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因为过去总有人拉了我一把,所以我也想拉别人一把。”


“放手去做好了,我们会拉住你的。”


温热的眼泪积聚起来刺痛着吴邪的眼睛,他迅速地眨掉了它们。


“为什么?”


“为什么?”哈特曼的眼神是那样的柔软,甚至让吴邪感到痛苦,他的笑容温柔并且充满了爱。


“你听过莎士比亚戏剧《亨利五世》中圣克里斯宾节的演讲吗?”没等吴邪回答,他就朗诵了起来。


【从今天直到世界末日,永远不会随便过去,而行动在这个节日里的我们也永不会被人们忘记。】


【我们,是少数几个人,幸运的少数几个人,我们,是一支兄弟的队伍】


【——因为,今天他跟我一起流着血,他就是我的好兄弟;】


【不论他怎样低微卑贱,今天这个日子将会带给他绅士的身分。】


【而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的英格兰的绅士以后将会埋怨自己的命运,悔恨怎么轮不到他上这儿来;】


【而且以后只要听到哪个在圣克里斯宾节跟我们一起打过仗的人说话,就会面带愧色,觉得自己够不上当个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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