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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黎明的踏浪者(二十三)

外传《咬合的齿轮》(中)


1957年


乌克兰敖德萨


“你说这是一个保险?”年轻的伊利亚·库利亚金双手环抱在胸口,眼中有着不赞同。


“是的,库利亚金同志,你知道规定,我们不能冒险。”


穿着同样制服的苏联军官用束缚带将男孩的手腕牢牢地捆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确定不会被意外触发吗?”库利亚金严肃地发问。


“理论上,当然。”对方想要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是看上去不太成功。


“理论上?”库利亚金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们之前没有多少试验体,但是伊万·希多连科同志是个很好的例子。”


库利亚金依然蹙着金色的眉毛,但也没有再反对。


“能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吗?”


“可以,但是请注意时间,同志。”


男孩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库利亚金用手指替他把金色的刘海拨到一边。


“勇敢些,瓦连京,你是个小男子汉。”


男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可以开始了。”


冰冷的注射器刺进了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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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


美国密歇根湖



十月即将结束的一个夜里,哈特曼突发奇想地跑到了密尔沃基的湖岸区,然后在红灯区逮住了一只偷东西的小野猫。



被逮住的小野猫闹得可厉害了,要死要活折腾了大半夜,最后还抱着他哭成了一团,哈特曼的胳膊上全是被她挠出来的红印子。



看着胳膊上左一道右一道的爪印,哈特曼只好把一直卷着的袖子放了下来。



美国十月的天气在温暖湿润中参杂着一丝丝的凉意,而在苏联,这个时候的圣彼得堡已经开始下雪了。



哈特曼随手摘了一个野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咬了上去。


寂静的林子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喀嚓喀嚓的吃苹果的声音。



“嗯?”


哈特曼停下了。


空气的流动停止了,身体周围完全没有风的流动,连夜行动物活动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这种感觉令人十分的不快,有股寒气像利针般刺进了他的颈骨。


哈特曼三下两下吃完了苹果,在把手里的果核扔出去的同时从衣服里掏出一把蝴蝶刀飞了出去。


刀子“当”地一声插到了树上,在哈特曼和插着刀子的树之间,一个小男孩的影子被月光映照在视网膜上。


不是幻觉,真的有一个男孩悬浮在空中。


金眸白肤的男孩笑了,如同一朵纤细而脆弱的百合。


“真危险啊······拿出这种东西会弄伤别人喔。”


男孩微笑着扯断了刀柄上透明的钓鱼线,在手上甩着刀花。


“你是谁?”


尽管情势是如此的诡异,但是哈特曼的心里却奇怪地起不了任何一丝杀意。


“————”


无法理解的语言,哈特曼思考着。


一条染着黑色血迹的蓝色方巾飘到了他脚边。


看到这样东西,哈特曼的身体微微发起抖来。



趁着这个空隙,男孩冰冷的手指点上了他的额头。


【очнуться 】(俄语:醒来)


【Солдаты】(俄语:士兵)


寒气浸透到体内,哈特曼的意识就像蹦极一样,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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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浓雾弥漫的日子,哈特曼背着步.枪走在高加索泥泞的公路上,远处有阔荚苜蓿的苦味和虫子的叫声。


他渐渐离开了公路。


走在没有太阳的灰色草原上,他穿过了紫色的薰衣草田,牛奶般的雾气开始溶去。


有人走在他的身边。


“柳德?”


蓝色的三角头巾,亚麻色的盘发,棕绿色的军装,还有斜跨在身侧的黑色步.枪。


是柳德米拉·基琴科。


“柳德?”


女孩一直走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哈特曼想起来了,女孩在赌气,因为自己就要回莫斯科了,她又要失去弟弟了。


柳德米拉的爸爸因为挪用党内公款被发配去了古拉格,家里面只剩下一个只会跳芭蕾的柔弱妈妈和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结果一场小小的风寒,上帝就带走了她的弟弟列昂尼德。


柳德米拉在训练营第一眼看到哈特曼的时候就喜欢他,看看男孩那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她的列昂卡要是能长大,一定也是这个样子。


“柳德,你等······”


兹——


哈特曼走得太急了,靴子踩到了一根钢线。


呯的一声,信号弹拖着白色的烟尾飞到了空中,炸裂开来,这在哈特曼眼里无异于死神的召唤。


“快跑!”


柳德米拉回头伸手拖过哈特曼向前狂奔。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闸门似的,以哈特曼身后五十米处为起点,树林两侧一路接连炸裂,仿佛节日的烟花。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携带着滚滚烟尘拼命地跑着,身影完全都被烟尘吞没了,飞起的土块像子弹一样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柳德米拉扑了过来,用她娇小的身体尽可能地覆盖在哈特曼的身上。少女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疼痛而痉挛颤抖着,却依然紧紧地覆盖在男孩的身上,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用尽全力想要把所有的伤害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


哈特曼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嘴里满是铁锈,耳朵也轰隆隆地听不清楚,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顺着自己脸颊和脖颈滑下的暖流。


“救命!救命啊!”


哈特曼开始歇斯底里地喊叫了起来,汩汩的鲜血正顺着柳德米拉的身体流淌在自己的眼睛里、脸颊上、脖子上和身体上,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救命啊!来人啊!”


柳德要死了,她要死了。


 “柳德!柳德米拉!”


哈特曼的声音已经哑了,他艰难地背着已经昏迷的柳德米拉向前爬着。


有凌乱的脚步声向他们靠进,哈特曼感到自己被人架起来了。


“放手,希多连科,让她走。”


“不!不要啊!”


“她已经走了,快放手。”


眼前满是晃动的人影,哈特曼挣扎着想要拉住柳德,却只抓下了她的头巾。


——世界被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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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开我啊!”


晕眩停止了,哈特曼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马上松开了。


浑身脏兮兮,像只卷毛狮子狗的小女孩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声咳嗽着。



哈特曼甩甩头,单手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还不能太使力,最后只好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好痛。”


女孩终于缓了过来,捂着脖子退得老远。


“你······还好吗?”哈特曼犹豫着,没有伸出手。


“我还好吗?你说我这样还叫好?”小女孩看上去想扑上来咬哈特曼一口。


“我跟你说过,我很危险。”哈特曼叹了口气。


一阵沉默,小女孩迟疑了一下,别过脸。


“这不算什么,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喝醉的时候直接就把酒瓶子往我脑袋上砸。”


哈特曼扫了一眼小女孩的脖子,确定没什么大事后,摇摇头说道:


“······算了,没事就好。回学院后你也不会和我住在一起,这几天晚上就我暂时到外面好了。”


“你不怕我又跑了?”


“你可以试试看。”


撂下这句话后,哈特曼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什么······什么啊?”


“没有吗?那没什么了。”哈特曼舒了一口气, “走吧,胡安娜。”


胡安娜的手里满是冷汗,从小混迹于流浪汉和外国偷渡者群体的她,刚刚清楚地分辨出这个德国人昏迷时呢喃的话。


——是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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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


美国卡塞尔学院


“是我,你这混球。”


胡安娜琥珀色的眼睛隐约有着水光,手里的麻醉枪还是稳稳地一动不动。哈特曼打量着和记忆中有着很大出入的女郎,莫名心虚地转了转蓝色的眼珠。


“把枪放下来,胡安娜,我不会再试图杀死自己了。”


“哦,是吗?”


姿容艳丽的女郎挑起细长的眉毛,“这对于一个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一枪的家伙来说可没什么说服力啊。”


昂热突然插了一句,不过听起来更像是补刀,“阿拉贡小姐,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要是指令还在起作用,哈特曼先生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用床单把自己吊死了。”


“咳······”


哈特曼马上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他不打算告诉昂热要是自己真的决定去死,一定会准备好不下五个计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战死。不过娘们兮兮地上吊自杀?抱歉,这绝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胡安娜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来,她咚的一声把麻醉.枪拍在了床头柜上,这让在场的两位男士条件反射性地缩了缩肩膀。


“你不是那个收拾烂摊子的人,你不是那个哭的难看的要命的人,你也不是那个十年来一直反复问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人!”


哐当——


椅子被胡安娜狠狠地抡到墙上撞散架了。


“你这个残忍的家伙,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天是我的生日啊!我是那么的开心,你才刚刚和我说完生日快乐,我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不到你了!”


“愚蠢,愚蠢透了!”


胡安娜神经质地摇着脑袋,一只手紧紧地箍在额头上,另一只手痉挛颤抖着,重复着握紧和松开的动作。


“我到底有多愚蠢呐,愚蠢的小姑娘,为什么一点都没发现呢?我明明应该注意到的。”


刚刚还那么强硬的胡安娜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个雨天湿淋淋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他们拦着不让我看见你,说你的样子太可怕会吓到我。我看见校长把你抱出来,你的脸上蒙着白色的床单,上面都是血,那么多的血,滴得一路都是······老天啊!我看不见你的脸,我看不见你的脸了!谁都不肯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这件听起来非常残忍的事情,从胡安娜丰润的红唇中艰难地吐出,脸上哭泣的表情转换成了一个冰冷的微笑,胡安娜像失去灵魂一样,用美丽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这个沉默不语的德国人。


“我一直等着······等了好久好久,最后听说你被放进地下冰窖了,他们都说让我别等了,说我可能等不到了。但是我怎么可能不等呢?我还有话要问你的······”


在犹如梦呓般的诉说中,胡安娜的手指攀上了哈特曼的脸颊,在年轻人英俊的脸庞上缓慢游走,如图情人间的抚摸,只是手指刚一触到对方太阳穴上的伤口,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的松开了。


“我很抱歉。”


哈特曼的目光迎上她的,轻轻地用手梳理着胡安娜的卷发。冰冷柔软的感觉划过了肌肤,胡安娜的脸颊就像被绸缎的丝巾包裹着。


“我很抱歉。”


哈特曼重复着,抓起胡安娜因为长期操作枪械而不再细腻柔嫩的手碰触自己的额头和胸膛,狰狞的疤痕和有力的心跳在敏感的指尖下清晰可辨。


眼前的男人,是活着的。


胡安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PS1:触发了关键词让哈特曼自杀的是路鸣泽,哈特曼是他为路明非选定的骑士,如同亚瑟王传说中抚养阿托里斯的埃克托骑士。


路鸣泽需要哈特曼进入冰窖,让他和黑王的意识交流,得到黑王的认可,也让哈特曼了解黑王,愿意全心全意地为路明非付出。可以说,哈特曼所有的选择,看似自愿,实际上都是被人提前设计好的。


PS2:哈特曼昏迷中梦见自己和柳德米拉(KGB训练时的同学)触发了连环地雷阵,这是一个隐喻,意味着他脑中催眠后设定的保险启动了,而柳德米拉为了保护哈特曼而死去,意味着随后的屏障消失了,阔日图布设置的安全词也失效了。


PS3:伊万·希多连科就是阔日图布,这在时间线一张中说过。阔日图布在阿帕纳先科共青团号事件中选择长眠海底,也有这个原因。


舅局的伊利亚·库利亚金又出场了,他是个很正直的人,学院派特工(被拿破仑·索罗吃得死死的),但是由于父母给他带来的耻辱,还没加入U.N.C.L.E之前的他完全服从命令,就算可怜哈特曼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出生就不太好。


PS4:胡安娜·阿拉贡,又一个原创人物。这章描写了胡安娜和哈特曼的相遇,小姑娘命不怎么好,全家偷渡客,父亲是酒鬼,母亲站街,自己做了小偷。要不是遇见哈特曼,她的未来也会烂进泥土里,所以对于她而言,哈特曼就是她的英雄。


不过胡安娜不像蕾娜塔把零号当做完全服从的神明,完全丧失自我;亦或是原著中绘梨衣把路明非当做一切一样(我个人觉得江南在原著中设定的女性形象有些单薄,最后都成了依附男性而存在的那种女性,就算是陈墨瞳和苏茜也是一样,当然,夏弥女汉子是不一样的!)


胡安娜由于从小的经历,是个独立坚强的姑娘(我设定时参考了《哥谭》中的小猫女),如同一匹烈马般豪迈(参考《灼眼的夏娜》中的“女中丈夫”玛蒂尔达·圣米露,但是写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性转版本的交叉骨布洛克·朗姆洛大大OTZ~)。她和哈特曼在一起互相影响,努力让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PS5:下一张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就要出来了,当年还是刚刚飞跃疯人院的青葱少年,和哈特曼可以组合一个蛇精病三人组~


【小剧场】

昂热OS:我的一个老朋友搞了我另一个老朋友的孙女肿么破?

哈特曼OS:我答应曼施坦因先生要打死那个负心汉的,结果是副校长肿么破?

曼施坦因OS:我这是从一个精神病院换到了另一个精神病院吗?

古德里安,算了,这人还在状况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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