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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黎明的踏浪者(九)

《新时代的涛声》(中)



男孩从梦境中醒来。

 

睁开眼睛所看到的,是柔和的人造光线,窗外已经陷入了星光朦胧中的黑暗。

 

“醒了吗?”

 

回过神来,男孩的脑袋上已经放上了一只手,粗糙,但是十分的温暖。

 

“为什么哭了?”

 

哈特曼熟练地把男孩抱进了怀里,擦干对方的眼泪,然后轻轻地敲打着后背。

 

“肚子饿了吗?”

 

“还是想喝点什么,牛奶怎么样?”

 

一开始,男孩对哈特曼的询问不理不睬,他吓坏了,还没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因为很害怕,男孩紧紧地抓住哈特曼的胳膊,像是为了寻求保护一样,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胸口。

 

“那要继续睡吗?”

 

男孩还是没有回答。哈特曼摇着头,几乎就要投降了,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带孩子是这么困难的事情,这不禁又勾起了他对已逝之人的回忆。

 

“别担心,我在这儿。”

 

哈特曼把男孩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另一侧的折叠椅上,摸着对方柔软的头发。

 

“继续睡吧,明非。”

 

名叫路明非的男孩没有闭上眼睛,他把被子往鼻子上拉了拉,然后小心翼翼地抓紧了被角。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

 

“哈特曼叔叔,我做了个噩梦。”

 

哈特曼认真地注视着缩着肩膀,竭力要把自己埋进被子而样子有些可笑的路明非,会心一笑:

 

“什么梦?” 

 

“我变成了一个怪物的梦,好黑好大怪物的梦。”

 

哈特曼愣住了,伸出去想要拉被子的手也停住了。

 

“我一个人呆在很高很冷的地方,肚子里面塞进去了八个大块。我觉得涨得快要裂开了的时候,非常害怕的时候,我飞起来了,看到下面有艘船从水里出来——”

 

路明非是那么的害怕,但是还是满眼信赖地看着哈特曼,把自己的噩梦都告诉了他。

 

哈特曼紧紧抱住了路明非,抱住了这个亲眼看着诞生的孩子。

 

明明知道他是龙之始祖在人间的化身,哈特曼仍然觉得这个孩子是那么的让人心疼,他身上背负的命运,实在是令人叹息。

 

“没事,没事的······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哈特曼无法说出“这种事不会发生”、“我会帮你从命运的枷锁中解脱出来”这样无法承诺的话语,他只能将这个孤独的孩子拥在怀中。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怀里忽然传来细细的声音。

 

哈特曼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路明非才好。 

 

他们一起生活了六个多月,路明非一直是那么的乖巧,只是在离开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天大哭了一场。

 

在一起生活的这六个月中,他会在站在厨房的箱子上用平底锅煎鸡蛋,喝到哈特曼自制的俄罗斯甜菜汤吐着舌头跑来跑去地找水喝,也会笑眯眯地拿着吃剩下的冷酸鱼骨头去喂附近出没的猫咪。

 

虽然具体不知道他过去的十一年是怎样被抚养长大的,但是可以想象,他一定沐浴在路麟城和乔薇尼对他深深的疼爱之中。 

 

当然对于那对奇葩的S级夫妻来说,哪怕路明非将来会变成一条大黑龙,他们也会很高兴地给他的尾巴扎上蝴蝶结。

 

而现在,这个害羞而又可爱的男孩终于问出了这个让哈特曼不知如何是好的问题。

 

“你的父母······”

 

“死了吗?”

 

沉默了几十秒,哈特曼看向眼睛红通通的路明非。

 

“你知道什么是死吗?”

 

“就是不能回来了。”

 

“要不然就是像诺玛姐姐,克劳德哥哥那样睡着了。”

 

“然后所有人都把他们忘记了。”

 

他说的是2001年格陵兰冰海任务中牺牲的四年级学生,路麟城和乔薇尼外出执行任务时,这些高年级的学生常常陪年幼的路明非玩。

 

如此看来,即使昂热将他保护在纯洁而又安全的校园中,死亡和危险依然在不经意间给他幼小的心灵投下了阴影。

 

但这个早慧的孩子,既不害怕,也不吃惊,只是平静地叙述着他所理解的可怕的事实。

 

“是的,他们没法回来了。”

 

听到这话,路明非把自己缩得更小了,眼泪滚下脸庞,终于哭了出来。


哈特曼只得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虽然可以想起各种常用的安慰用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是事实,那是龙王的尼伯龙根,混血种落单被困进去后生还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

 

也许,应该做的更好一点的。

 

哈特曼看着抽噎的路明非感到了自责和一种无能为力的失败感,但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说到底,自己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家伙罢了。 

 

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但是哈特曼却不是这种观点的支持者,这大概也是哈特曼明明活了六十多岁,却依然只被昂热校长当做半个大人的原因。

 

从收养路明非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誓不对这个孩子说谎。

 

他不想让这个男孩长大后回忆起起来,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骗局。

 

曼弗雷德·哈特曼可以不说出全部的真相,但是绝对不能对路明非说谎。

 

“只是失踪了,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他们没有死。”

 

哈特曼拿出手绢擦着路明非已经变成花猫脸的小脸蛋。路明非停止了抽噎,泪眼朦胧看着表情十分认真的哈特曼。

 

“真的吗?”

 

“他们俩可是让印第安纳·琼斯都自叹不如的人物。”哈特曼直接拿了前几天路明非所看电影中的人物举了例子,“你妈妈更是和黑寡妇一样厉害的姑娘。”

 

“哎?”

 

路明非瞪圆了眼睛,显然很难想象自己白裙飘飘,温柔娴静的妈妈和那个强悍的红房子女间谍有什么相似之处。

 

“如果是在野外的环境下,想要杀死他们绝对是难于登天。至少据我所知,所有试图把你的爸爸妈妈当做下酒菜的家伙,最后自己都成了一顿满汉全席。”

 

哈特曼绝对是想用自己的说法使路明非放心,可是男孩的反应却有些异样,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哈特曼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在路明非还不会走路的时候,那对奇葩夫妻就敢把孩子往亚马逊雨林带。

 

而且事实总是比人们想象的要残酷。

 

那一天,卡塞尔学院的教师们回想起了审判会上暴力S级夫妇的恐怖。


还有作为新手父母是多么的不靠谱。


弗拉梅尔教授通过诺玛(EVA)惊恐地发现,刚满5岁的路明非含着手指被满脸傻笑的爸爸路麟城用绳子系在背上一路狂奔,身后跟着一条身长超过三十米的大蟒蛇,而路明非心中仙女一样的妈妈乔薇尼不仅披头散发,还举着一把比她人都高的斩马刀追着那条大蛇不放。

 

至于他们当天的晚餐,当诺玛通过卫星传回锅里的那堆黑漆漆的马赛克时,哈特曼沉默了,昂热校长的茶杯碎了,守夜人直接把伏特加喷在了地上。

 

这画面实在是太美,美的哈特曼根本无法直视。

 

虽然他曾经喜欢过这种类型的姑娘,但是过日子绝对不能找这种。你看,明明是中国人的路麟城很快表现出了斯拉夫人惧内的特质。

 

昂热直接出动了执行部的施耐德教授把人抓回来。这对傻瓜夫妻刚下直升机就被拉到校长室劈头盖脸地训了三个多钟头,然后被曼施坦因教授强逼着在两个星期内看完学校图书馆所有关于混血种育儿的书籍,写出一份超过十万字的报告。

 

“所以说用不着现在就哭,没准在你哭的时候,你爸爸妈妈正在思考拿哪条珍禽异兽下锅来着,那你也就白伤心了。”

 

听到这里,路明非真的是哭不出来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违背真是让他体会到了何为哭笑不得。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

 

“叔叔是个很好的大人,从来不对我说谎,而且刚才还那样鼓励我。

 

“是,不,我······”

 

看着路明非充满信赖地仰望着自己的脸,这回轮到哈特曼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个孩子总是这么直球攻击,毫不吝啬自己感情的表达。

 

每当这个时候,哈特曼就会再一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作为一个人性格的形成,最终是由出生后的过程和经历决定的。

 

黑王尼德霍格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够逆转因果,改变命运。


世界的终极,死亡的使者。

 

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路明非看上去是作为无限接近善良的人出生的。 

 

哈特曼笑了,伸出手摸了摸路明非柔软蓬松的头发。

 

而且,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路明非是个非常纯粹和温柔的孩子。

 

“他们会回来看你的,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放弃。”

 

哈特曼哼着摇篮曲,看着重新进入梦乡的男孩,忽然想起了在莫斯科读过的一本小说。

 

其中有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人们在一起很久——非常久,之后他们中的一个有事离开了,为的是一定能够回来,并且很快就会归来。】

 

“晚安,伊凡。”





PS1:路明非做的噩梦,就是北欧《老爱答经》上诸神之黄昏的片段。


PS2:最后一句话出自《春天的十七个瞬间》的电视剧,俄罗斯红色间谍小说,施季里茨,哦不,丹尼尔·斯特拉霍夫饰演的伊萨耶夫帅的我一脸血,当然老电视剧中洪吉诺夫饰演的施季里茨也很帅,虽然我到现在都还不晓得主人公的真名到底是啥,做间谍的伤不起,不会精神分裂么?


这里曼弗雷德是在说路明非绝对还有机会与父母相见,也是在说自己和阔日图布。


PS3:下面剧情会快进到2007年,你们说要不要让楚爹活下来呢?人是很帅啦,但是我怕写的OCC(本来你就很OCC了好不好!)但是楚爹不挂,楚子航哪里会是后来的那种性格?(哈特曼:明非,那个面瘫死小孩哪里好?叔叔认识很多帅小孩的,你等等,我马上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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