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armigan

【龙族】黎明的踏浪者(七)

外传《来自极北之地的哀歌》


七、遥远的歌(下)


浮冰破裂了,潜艇正在下沉。



一秒也不能犹豫了。 



但是如果要带着这两个半昏迷的伤者一起离开潜艇,那绝对是比来时一人独行更加艰难的事。



就用那个吧,加快自己的速度,变相减缓时间。



【言灵·时间零】



昂热咬着嘴唇,连同包着年轻士官的军大衣一起把人抱起来,然后试着向男人伸出手。



怀中本来已经昏迷的大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灼热的黄金瞳已经熄灭了,眼神黯淡无光,几乎就是处于全盲的状态,即便如此,他还是准确地将脸转向了还靠在储藏室角落的男人。



【伊凡】



那个年轻的士兵用俄语小声叫着。 



那个男人那边——叫做伊凡·尼基托维奇·阔日图布的二副,尽管那时已经极度衰弱,仍旧用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对男孩说:



【活下去】



【别让它们得逞】



虽然昂热的俄语已经相当优秀,并且这两句话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句子,但他一时间还无法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话语里更深层的含义。



直到三年后,发生了那件差点无法挽回的悲剧,昂热才明白那个男人口中的“活下去”和“别让它们得逞”到底包含着一个试图赎罪男人心中多么卑微的祈求。



(我想告诉你……你到底是谁)



(我想把夺走的东西······都还给你)



(我想让你……回到过去)



(我也想回去,回到冬妮娅、瓦连京……和爸爸妈妈的身边去)



(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然后重新学习身为人类应该明白的东西)



这时,掌声一般的破裂音变成了轰鸣声。 



来不及了,昂热的言灵无法真正做到改变现实的时间,他在连对方的脸也看不清的昏暗和激烈摇晃着的视野里,向着阔日图布伸出了手。



指尖感受到了冰冷的麻木,然后是针一样的刺痛。



什么!?



对方拒绝了他。



昂热心中产生了极为不详的预感。



储藏室开始结冰了,洁白的霜花从地上沿着墙壁向上迅速蔓延,然后温柔地包裹住了还坐在地上的男人。




昂热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男人为了强行发动言灵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冒出了鲜血,后背也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已经没救了。



【我,将战死在这里】



对方眼里流露出了这样的感情。



昂热能够明白他的心情,他无法阻止,因为六十多年前,他自己也深恨为什么没有和梅涅克他们死在一起。



阔日图布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马上就要被冰雪吞没了,脸部的深色的鳞片如同有生命一样随着胸部呼吸的起伏一张一合,原本会给人以爬行类冰冷感觉的竖瞳盛满了温柔。



看着昂热怀中的男孩,他微弱地蠕动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最后说了一句:



【战斗下去,季米特里。】



只有这句话是清晰的。



男人还说了什么,但是因为轰鸣声太过响亮,并且从唇形来看似乎是更加陌生的乌克兰语,因此昂热什么也没有听明白,只能抱着怀里似乎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年轻士兵拼命向前跑着。 



咔咔咔——吱嘎吱嘎——嗡嗡嗡——



一路上昂热都能听到潜艇龙骨扭曲濒临断裂的声音,还有不停地传来的管道被崩断的声音,但是依附在潜艇内壁上的冰雪如同有生命般的撑起了一切,并为他们开出了一条平整的道路。



连默哀的时间都没有,昂热背着名为季米特里的苏联潜艇声呐员——但是从衣服内侧绣的名字看是费多尔邦达尔丘克——跌跌撞撞地滚着爬着从渐渐下沉的潜艇里拼命逃了出来。 




摇摇晃晃的逃到外面的冰原上后,昂热仍然不能放心,对方言灵的发动一旦中止,一切都会重新变回汹涌的海水,磨磨蹭蹭的话,就连现在脚下所踩着的看似坚实的冰原也会变成碎块,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两个人会和潜艇一起被重新拖入冰冷的海水里去。 




昂热捂着之前观战震飞时断裂的肋骨,吸着冷气重新发动了“时间零”,在短短几秒中内就背着救出来的季米特里狂奔到了一公里外的小船上。




只不过才刚刚抓住船舷的栏杆,脚下的冰面就剧烈地倾斜起来,断裂成了两块,亏得昂热以混血种敏捷的身手才堪堪拉住了即将坠落的季米特里的袖子,才没有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不然按照两个人身上衣服吸满水以后的重量,那是没可能生还了。 




总算成功地将对方拉上船后,昂热越过男孩的肩膀向远处看去,来时地方巨大的浮冰层已经断裂、破碎,漆黑的艇身横着滑下了雪白的冰面,沉入了冰点下的海水中。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就像潜艇上的那个男人,从容地接受了留给自己的命运,掉入了黑暗的深渊,那姿态甚至令人感到某种虚幻的美丽。 




躺在甲板上的男孩侧过头,暂时失明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远方裂开冰面,还有即将被汹涌的海水吞没的阿帕纳先科共青团号。




下一刻,潜艇便被吞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男孩突然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呜咽,因为过度换气而陷入了半休克的状态。




昂热急忙捂住对方的口鼻以增加呼吸道死腔,减少二氧化碳的呼出和丧失,在这过程中,男孩的嘴里还不停地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曼弗雷德·阿伯莱希特·哈特曼】



【父亲,埃里希·阿尔弗雷德·哈特曼】



【母亲,乌尔苏拉·佩琪】



【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符腾堡,魏斯扎赫】



【回去,回家】



令昂热惊奇的是,意识不清的男孩先用软软的带柏林方言的德语说了一遍,然后又变成了东普鲁士口音,接着又是法兰克福口音,再下来是慕尼黑口音、萨克森口音、施瓦茨本口音、巴伐利亚方言,简直就是把德国各个州的方言都轮着重复了一遍。




昂热一边给男孩做急救,一边仔仔细细地观察者对方典型欧洲雅利安人的容貌,脑子里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渐渐的,男孩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上衣口袋里露出了一个有些发黑的银制相片盒子。



昂热有些好奇地将盒子捡起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斯拉夫女人的瓷制照片,底部写着:冬妮娅·安德烈耶芙娜·希多连科,样子与刚才潜艇中死去的那个叫做伊凡的军官有着五分相似。



昂热轻轻一个用力,盒子被掰开了,原来瓷片下面还有一个夹层,里面放着一张发黄的纸。



是一张用德语写的出生证明。



【曼弗雷德·阿伯莱希特·哈特曼,1945年4月1日出生】



【德意志第三帝国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



【父亲,埃里希·阿尔弗雷德·哈特曼】



【母亲,乌尔苏拉·佩琪】








水下500m


阿帕纳先科共青团号残骸



靠在冰冷的钢板上,苏联克格勃军官伊凡·尼基托维奇·阔日图布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深深地叹息着,如同生命正在流失般的叹息。



【回家吧,季米特里】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只能信任那个和自己一样的英国人。



不,不是信任那个英国人,是相信他的小熊季米特里。



他是那么的坚韧,一定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就像自己12年前化名为安东尼·施哥夫时曾经追捕过的那个逃亡的德国军人——科尼利厄斯·罗斯特(Cornelius Rost )。



自己放走了他。



现在又放走了季米特里。



离家只有一万四千公里了。



【回家】



想到这里,出生时名为鲍里斯·安德烈耶维奇·希多连科的乌克兰人满足地微笑着,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PS1:前传的故事到这里,差不多就要告一段了,结尾还有一个以曼弗雷德为视角的番外,下面开始龙族+盗墓的正传。

文中的人物或多或少都参考了历史上的真实人物,的确,曼弗雷德的父母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他们的长子出生在二战结束。


但是很可惜,那个孩子在3岁时因为战后德国恶劣的条件夭折了。所以这里我做了私设,孩子活了下来,虽然他们最终还是失去了他。

而结尾处的阔日图布的所说的故事也是真实的,推荐一部电影《极地重生》一个德国军人的漫漫归家路,看完后真的心潮澎拜,这也印证了梅涅克说过的,支撑着混血种直面龙族战斗下去的,是勇气和决心,凡人也是一样的。不要说不可能,因为曾经有个男人创造了奇迹。


PS2:阔日图布是复杂的男人,出生于乌克兰,二战在克格勃所受的训练让他失去了自我,所以文中你会发现他有很多的假名,但是每一个都不是真正的他。


战后他因为血之哀的吸引,他拐走了年幼的曼弗雷德,斩断了他和父母的联系,并且在此后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剔除了曼弗雷德除了自己以外,和世界所有的联系,将那个德国男孩塑造成了如今这样。(番外会详细说明,而且曼弗雷德是个穿越者,能让他几乎忘记这一切,可见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是最后,他还是把名字还给了曼弗雷德,前一章中阔日图布在曼弗雷德耳边重复的,就是现在曼弗雷德半昏迷时在昂热耳边说过的话,那是曼弗雷德的亲人还有家。

阔日图布绝对不是坏人,甚至品德也十分的高尚,但是战争和浓厚的血之哀将他摧毁了,对曼弗雷德来说,很难定义遇见阔日图布是缘还是劫。


PS3:阔日图布和曼弗雷德在KGB所受的训练和小哥在张家所受的训练很像,但是他们都选择了不同的路,文章中我会加入吴邪和曼弗雷德的互动,毕竟电视剧里吴邪去德国留学过,我设定吴邪秘密去卡塞尔进修了。


PS4:我设定小哥和张家对吴邪或者说吴家一开始是抱有利用的态度,后来才慢慢改变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张起灵不明白人的心,不会去爱一个人,结果藏海花中吴邪察觉到了,因此很痛苦,更加下定了和汪家乃至张家争斗的决心,最后变成了沙海中的吴蛇精。然后又发生了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中间卡塞尔学院的师兄师姐们会给吴邪撑腰的,当然这里,我设定张家保守的秘密与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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